民以食为天,香港人以大米为主食。1970年接过家族米铺源隆行的林炯灿从此开始了一系列的米业革新,改变了香港米业经营的模式,10年间建立起影响深广的“米业王国”,成为“香港米王”。
一
林炯灿祖籍揭西县,出生于香港一个米商家庭。林炯灿的父亲林拔中少年时在广州一间钢铁厂当小工,后来到星洲学艺,再返回广州进捷和钢铁厂工作,升任至副经理。
1946年林拔中打工有了一些积累,便自己在香港创办源隆行,经营水果、成衣、电池等,开展一般的贸易业务。40年代后半期是香港转口贸易最为兴盛的时期,也是潮汕商人在香港经济发展的黄金时代,米业是潮商十分重要的传统行业。1951年,在港府指定的192家定价米行中,潮商占82家;参加潮帮米业组织“香港米业商会”的有265家,占全香港零售米店的80%。林拔中看准米业的发展大有潜力:一是华人多以食米为主,米业市场广阔持久;二是潮商在米业中占据绝对优势,做起生意有个照应。经过几年的努力争取,1955年林拔中的源隆行获得香港政府颁发的经营执照,从此开始了他的米业生涯,为林家事业的发展奠下基础,积累财富。1959年源隆行获得港府发给的登记储米证书,经营进口买卖食米。
林拔中曾任香港潮州商会第十四、廿六届副会长。
林家经营米业能够取得突飞猛进的发展,关键是他的儿子林炯灿不但顺利接班,成为家族事业的掌门人,而且开展了一系列的创新拓展,成效卓著。
可是,少年时代的林炯灿十分顽皮,无心向学。林拔中坚定认为,孩子从小就应该受到良好的教育。尽管他生意繁忙,仍时刻不忘教育孩子。不过林炯灿依然故我,上小学一年级时便有了逃学的经历,以后又一次次逃学。林拔中一次次把他“押”送到学校。到后来学校也烦了,遂让林炯灿转学,转了几个学校都是父母费尽口舌才能让他勉强升级。林炯灿12岁那年,父亲想出一个办法:把他送到澳洲读寄宿学校。虽然他心痛儿子年纪尚小,但考虑到将来家族的事业还得靠儿子接班,咬咬牙狠下决心将尚未懂事的儿子送上了飞机。
离开父母,离开了熟悉的社会和家庭环境,林炯灿倒是不害怕。天生对新事物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他在澳洲寄宿学校发愤读书,语言也很快过了关。林炯灿成了澳洲老师经常表扬的好学生,每次考试都保持在前7名内。后来他顺利考入澳洲新南威尔省立大学进修经济科,1960年毕业后到悉尼一家电器公司担任会计。3年后林炯灿应父亲之召回到香港,并被父亲安排到他公司属下的果栏工作,帮他一起经营家族生意。
从1963年到1970年整整7年间林拔中悉心培养儿子。他让儿子从最低层做起:到果栏当跑街,让儿子为他打工。每天凌晨4时林炯灿就得起床摸黑赶到果栏取货,也就是到批发市场批发货物,再根据前一天收到的订单挨家挨户去送货。大米是林炯灿取、送最多的货物,订单上的货品数字通常都很大,一大麻袋食米就是100公斤。林炯灿就得扛起沉甸甸的大米包往买主家里送。有一天突然遇到大雨,一大袋米被淋得湿透。林拔中对儿子说,这袋米的钱由你赔,从你的薪水里扣!林炯灿自知失误,只得老老实实地赔钱。从此他更加小心谨慎地做好每一件事。除了取、送货,他也要坐在写字间,做好财务、管理的工作,还得外出跑银行。7年的磨练,林炯灿对米业的经营已是得心应手。每当回忆起这段辛苦的“跑腿”生涯,林炯灿总是说:“真多谢父亲当年给我的艰苦磨练。”也许这就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吧!
1970年秋的一天,操劳一生的林拔中因病仓猝间撒手人寰。临终前他紧紧拉着林炯灿的手断断续续地说:“源隆行就交给你了!” 林炯灿深知父亲对自己的厚望。他对悲痛欲绝的母亲说:“我会继承父亲的家业,做好一切的!”
就这样,林炯灿牢记父亲的嘱吒,正式接管源隆行,在新的起点上开创他的人生之路。
二
林炯灿成了林氏家业的“群龙之首”。由于接手仓促,他战战兢兢,用了大半年时间才完全适应新的身份,源隆行的各项业务也走上了正轨。他没有辜负父亲的殷切期望。源隆行虽然经营米业起步较晚,但经营有方,客户多半是熟客,又不断介绍新客,生意越做越红火。林炯灿继承了父亲精明强干的本性,又有一股子敢于尝试的精神,在他接手生意后不久便苦苦思索新的经营手段,锐意改革创新。
那次大雨淋湿米袋被扣薪酬的往事令林炯灿记忆犹新。对于大米的传统包装形式他一直有心改进。70年代以后随着香港经济的发展,市民对生活质量的要求越来越高。人们买米不仅在意价格,更在意大米的质量,是否有蛀虫、碎米、细沙?很多人还抱怨:100公斤一袋的大米搬回家里是多么费事!林炯灿深有同感:是啊,本来城市家庭购米就不可能象农村屯米那样以200斤的大麻包论数,更何况香港的家庭结构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也在悄悄发生变化,由原来的“大家庭”变成“小家庭”。在市场调查中,林炯灿反复思考,寻求改进的新途径。
1975年的一天,林炯灿再次来到超市,一面看着货架上的物品,一面想着自己的心事。突然,一个念头冒起:大米改用小包装,5公斤一袋,10公斤一袋,顾客在选购其他物品时就能一并将大米买回家。林炯灿立即跑回店里,大家一商量,说干就干,大袋改小包,以澳洲袋鼠牌丝苗米作尝试。林炯灿与几家超市协商合作,在一个星期天的上午同时推出零售小包袋食米。5间超市每间20包,几乎在两个小时内便销售一空。
初战告捷,林炯灿没有坐下来喘口气。他深知在香港这个竞争激烈的自由贸易区里,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今天开了食米小包装的先河,明天就会引来成百上千的效仿者。他必须迅速抢占市场!
林炯灿派出业务员前往胶袋厂订购大批小胶袋,同时购置胶袋封口机。整整一个星期,全体员工日夜加班,源隆行推出了上万包的小包袋大米。全香港的超市也在一个星期内摆上了林炯灿源隆行的小包装食米。丰厚的利润随之滚滚而来。
集团经营,入价廉宜,人们在购物之余顺手买上一包食米,直截了当。大米小包装大受欢迎,港岛米商竞相效仿。林炯灿被媒体称为“米业革新者”,一夜之间成了香港的名人。
“名人”没有沾沾自喜。林炯灿苦心经营,建立健全一整套科学严格的管理程序,又从国外引进先进的加工设备,采用“飞沙走石”、“飞钉走铁”的科学方法处理食米,去掉其中的碎米、细沙和杂质,使同样品牌的大米质量大为提高,总销量也大幅增长。这在香港同行中又是先行者。
小包装方便了购米者;剔除碎米细沙提高了食米质量。这是米业经营中的两大飞跃。但是,林炯灿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他十分清醒:面临还有更大的难题,这就是食米中的“谷牛”(米虫)作祟几千年。如何让它绝迹,不再损坏大米?为了攻克这个难关,林炯灿苦苦思索。他与米仓的老师傅商量,却遭到一顿抢白,认为他是在白日做梦。但是他不相信老师傅认为谷牛无法消灭的说法。他锲而不舍钻研消灭谷牛的办法,如走火入魔般一心一意要解决这个米业中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难题。
70年代中期,日本经济发展迅猛,很多科学成果应用到人类的日常生活中。林炯灿特别关注日本的科学技术如何应用到经济领域中。他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了日本一种叫“真空处理法”的新技术。他懂得了:细菌在常温下极易繁殖,而在真空状态既没有空气或极少空气的情况下几乎无法生存。由此他得到启发:谷牛是细菌繁殖而来的,将袋装食米处理成真空状态,细菌无法繁殖,谷牛也就无法生长了。先进的科学技术给林炯灿带来灵感,找到消灭谷牛的途径:包装大米时想办法驱除袋里的空气,使它变成真空,利用大气的压力把虫卵挤破,使他在真空的状态下难以存活。
有了思路,林炯灿立马行动起来。他向家族支取了20万元作经费,邀请澳洲大学化学系博士罗小华、德国大学机械工程师翁荣丰以及其他几位朋友一起埋头苦干搞科研开发,一干就是2年,终于在1980年成功研制出真空包装机。第一代真空包装机虽然比较简陋,而且要3个人一同操作处理,12秒钟才能包装一袋米。然而,真空包装机的研制成功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冲破了米业的传统禁区,创造了新的销售条件,得到消费者的广泛接受。以后,真空包装机不断改进,性能更好,效率更高,源隆米业的业务发展更迅速。
香港人从此吃上了无虫害的“放心米”。林炯灿再次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舆论称他从“米业革新者”变成了“香港米王”。林炯灿建立起他在香港的“米业王国”。
三
在米业经营的道路上,林炯灿就是这样敢于尝试、敢于创新,使他的事业不断获得成功。作为米商,他认为成功之道是:品质、品质、又品质,单靠广告不成,如果消费者试用后感到货不对板,便没有下次交易。做生意一定要待人以诚,信用最要紧,一次失信便难再建立名誉。
凭着诚信和创新,林炯灿在米业经营的道路上勇攀一个又一个高峰。1985年林炯灿开始兴建金源中心,自建和租用多座库房储米。1989年底金源公司收购原为五丰行和国祥分销的第一牌、桂花牌和金盾牌袋米商标。1990年10月,金源成功登记食米批发商牌照。这一年,座落在青衣岛上的金源属下工厂加工大米达8万吨,所产食米牌子16种,其中畅销的8个主要品牌占有近50%的市场率。金象、袋鼠和金舫是全香港6个最畅销品牌种的3个。
“米业王国”的实力进一步增强,源隆集团的又一个子公司——金源米业国际成立,林炯灿任董事总经理。在他的掌管下,金源处理的米量占香港进口米量的一半以上;袋装米销量占香港居民食米量的五分之一。金源的处理加工包括进口米检查、冷茬、定米配方、电脑精选、水磨、踢除碎米杂物、去钉、去沙、洁净、质检和真空处理等严格程序。金源米业国际的市场扩展到东南亚、中国内地、美国和加拿大等,前景广阔。
1991年2月,林炯灿经营的“金源米业”正式上市,成为香港第一家以食米贸易为单一业务和盈利来源的上市公司,反应甚佳,超额认购21倍,当年底总市值达4.43亿港元,盈利4125万港元,翌年又有较大增长。1993年金源股价升了80%,4月间发行新股6000万股,集资上亿港元。林家控有金源59.2%的股权。
回顾当年金源米业上市,正是中东战争处在酝酿期间、中英关系因香港新机场问题出现“冷战”局面,还有汇丰迁册等不利因素,很多原来准备上市的公司都认为此时并非上市的好时机。林炯灿却坚定认为,无论是太平盛世,还是战火频繁,香港人都要食米!于是他当机立断如期上市。实践证明:他的决策是正确的。这是林炯灿高瞻远瞩,果敢胆略的又一体现。
林炯灿任源隆集团主席后励精图治,经营业务不断扩大,包括食米出入口、地产、货仓、胶袋制造、印刷、钢铁等。勇于开拓进取的人绝不安于现状。林炯灿的奋斗目标突破“米业王国”,正在更广阔的领域向新的高峰攀登!